翻看民國教育史,陳鶴琴先生的名字總是和“活教育”“中國幼教之父”這些沉甸甸的稱號連在一起,但今天,咱們先不談那些宏大的教育理論,就聊聊他“出書”這件事兒,你可能想不到,這位大學(xué)者最初的寫作動機,竟然樸素得有點“不學(xué)術(shù)”——純粹是為了自家孩子。

1925年,他那本著名的《兒童心理之研究》和《家庭教育》出版,這書的源頭,不是什么高深課題,而是他給兒子一鳴記的“成長日記”,從兒子出生第一天起,他就用文字和相機,事無巨細地記錄,足足記了808天,這哪是寫書啊,這分明是一個父親充滿好奇與愛的觀察手賬,他沒想著非要“著書立說”,就是覺得這事兒有意思,有價值,值得記下來,或許也能給別人一點參考,你看,最動人的創(chuàng)作,往往始于最本真的沖動,而不是“我要出本書”的功利算計,這對咱們現(xiàn)在想動筆的人,是個挺大的提醒:別老想著憋個大招,從你真正有熱情、有積累的那個小切口開始,真誠的記錄本身,就可能通往一條意想不到的出版之路。

再說他的出版過程,也一點不“順理成章”,那時候出書,可沒現(xiàn)在這么多渠道和選擇,他的研究,尤其是基于自家孩子的觀察,在當(dāng)時的學(xué)界看來,可能有點“非主流”,不夠“高大上”,但他堅持下來了,為什么?因為他堅信自己記錄的東西,是鮮活的、真實的,是對中國家庭真正有用的,這份“確信”,是支撐作者穿越出版過程中所有不確定性的定心丸,稿子要反復(fù)打磨,找出版社可能碰壁,排版印刷都是瑣碎的麻煩……沒有內(nèi)心那份“我覺得這東西值”的信念,很容易就半途而廢了,陳鶴琴的“值”,不在于符合什么學(xué)術(shù)范式,而在于它切中了教育的本質(zhì)——理解孩子。

陳鶴琴出書往事,一位教育家的非典型出版啟示錄

更值得琢磨的,是他對待出版物的態(tài)度,書印出來了,對他來說絕不是終點,他一生都在不斷修訂、增補他的教育著作,家庭教育》那本書,再版時他就根據(jù)新的思考和時代變化,加入不少內(nèi)容,在他眼里,書不是個凝固的“產(chǎn)品”,而是個可以持續(xù)生長、與讀者對話的“活物”,這種“動態(tài)出版”的思維,在今天這個時代簡直太有先見之明了,自媒體時代,內(nèi)容可以隨時更新、迭代,關(guān)鍵是你有沒有讓作品持續(xù)“活著”的意識,出一本書,不是蓋棺定論,而是開啟一個更深入、更持續(xù)的對話窗口。

還有一點,陳鶴琴的寫作,語言是出了名的通俗易懂,他談兒童心理、家庭教育,很少掉晦澀的書袋,用的都是家常話,舉的都是生活中一眼就能看明白的例子,他是大學(xué)教授,但他寫書時,心里裝著的是普通的父母和教師,這種“用戶思維”,讓他的著作穿透了學(xué)術(shù)圈的圍墻,真正走進了千家萬戶,影響力反而更大、更持久,這對自媒體作者尤其是個警醒:別自嗨,你的專業(yè),得用別人能懂、愿意聽的方式講出來,傳播的深度,往往就藏在表達的淺白里。

你看陳鶴琴整個的出版與寫作,它和他的人生事業(yè)是渾然一體的,他辦幼稚園、編教材、做實驗,然后把實踐中的真問題、真思考寫成書;書里的理念,又回過頭去指導(dǎo)更多的實踐,出版,是他教育理想的一個自然出口,是他事業(yè)拼圖中不可或缺的一塊,這給了我們另一個層次的啟示:出書,最好不要是孤立的事件,它應(yīng)該和你長期在做的事情、和你這個人本身,是血脈相連的,這樣的書,才有根,才有魂,才不會顯得空泛。

陳鶴琴出書往事,一位教育家的非典型出版啟示錄

回看陳鶴琴先生的出版往事,你會發(fā)現(xiàn),它幾乎避開了所有“標準攻略”里的條條框框,沒有刻意的策劃,沒有精準的市場算計,有的只是一個實踐者的真誠記錄、一個父親的愛、一個教育家的執(zhí)著,以及一種讓思想“活”在紙面上并與時代同行的智慧。

這對今天想寫書、想出書的我們來說,或許比任何技術(shù)性的攻略都重要,先別急著研究版稅和營銷套路,不如先問問自己:我有沒有像陳鶴琴觀察兒子那樣,對自己所寫的領(lǐng)域,抱有持續(xù)而熾熱的好奇與關(guān)懷?我記錄和表達的東西,是不是首先能打動我自己,讓我自己確信不疑?我是不是愿意像對待一個生命一樣,讓我的作品不斷成長?

出版的路有千萬條,但最扎實的那一條,可能就始于這份不那么“典型”的初心與恒心,陳鶴琴用他的實踐告訴我們,最好的“攻略”,或許就是忘掉攻略,回到內(nèi)容本身的價值,回到與讀者建立真實連接的渴望,堅定而靈活地走下去,書,終究是思想的載體,而真正有價值的思想,總會找到它的出路。

陳鶴琴出書往事,一位教育家的非典型出版啟示錄